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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屠宰場談戀愛好嗎 連載中

去屠宰場談戀愛好嗎

來源:google 作者:兔草 分類:現代言情

標籤: 孫悟空 李離 現代言情

不要怕,怕的話你哪裡都去不了展開

《去屠宰場談戀愛好嗎》章節試讀:

一九九九年,李離十一歲,我十歲。
我們把一整個夏天砸在了鐵軌上。
 我們像兩隻無所事事的癩蛤蟆,長久蹲在鐵道邊,希望有人看見陰溝池裡的我們,然後伸出援手,將我們攬入懷中,帶向遠方。
可是事實上,我們收穫的只有橘子皮、瓜子皮、餐巾紙、塑料袋、男人的口水……我們沒有找到那個絲網做的捕撈袋,只能將青春乾耗在鐵道邊上。
 離家出走的事遲遲沒有結果。
李離說我們並非孫悟空,不能施展筋斗雲騰雲駕霧幾萬里,若要離開大人,離開家,必須找到寵物,慢慢培養,點化它們,讓它們成為我們的坐騎。
這件事超出了我的運算範疇,我當即表明堅決抵制。
李離戳戳我的胳肢窩說:」你不就是怕動物嗎?
貓也怕,狗也怕,耗子也怕,有你不怕的嗎?」
我笑着回:」我不怕你啊。」
他答:」人又不是動物。」
我狡辯道:」人怎麼能不是動物呢?
人是一種需要加許多形容詞前綴的高等動物。」
 那年暑假快要結束時,我和李離的計劃還遲遲沒有完成,這意味着一整個夏天被我們虛耗殆盡。
我們連樹上的知了都不如,至少它偷偷藏在樹上叫了一整季,而我們只是悶聲不響地坐着下五子棋。
那時,我和李離經常邊看電視邊下五子棋,電視里在播《西遊記》,我們就在黑白棋盤格里大鬧天宮。
有一次播放到孫悟空被壓在五指山下,黑子從李離的手中悄然滑落,當時他只差一步就要贏了。
他把棋子扔在一邊,望着我說:」你不覺得訪冬巷就像個五指山嗎?」
我說:」不像,訪冬巷只是一條巷子,怎麼能是山呢?」
這時李離起身,從陰涼處走到陽光下,他的影子在地上一跳一跳。
他說:」我們就是訪冬巷的影子啊,它在哪兒,我們就在哪兒,根本逃不出去。」
 我一直不明白李離為何要逃離訪冬巷,這裡四季分明,生活安逸,並無怪獸,可以說,我們的一生都井然有序地安排好了,我們將在這裡度過漫長又短暫的一生,就像祖祖輩輩那樣。
每次說到這兒,李離就對我嗤之以鼻,他說,那是因為你沒有看過遠方。
我反問他:」難道你看過?」
他說:」看過吧。」
我又問:」什麼時候?」
他說:」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。」
 這讓我越來越相信有關李離家的傳聞是真的,據說他家祖上並不是烏里的人,他們來自遙遠而神秘的北方,戰亂年代時,全家自北向南,一路逃到了烏里,最後定居下來。
關於北方人,我全部的印象都來自書本,據說李離家也不是一般的北方人,他們的先祖里有少數民族,這幫人尤擅騎射。
我那時想,這或許是李離長得比同齡人高、跑得比同齡人快的真正原因。
 李離的母親也佐證了這個事實,在漫長而難挨的孕期,她常獨自繞着訪冬巷的鐵軌,一圈一圈地走。
有好事的中年婦女勸阻說,孕婦不應該聽太多噪聲,而李離的母親只是摸着渾圓的肚子說:」這孩子太鬧騰了,在我肚子里跑圈呢,只有聽到噪聲時,才會慢下來。」
 暑假結束的前一天,我正在書店裡忙着抄作業,不安分的李離又找上了我。
他說:」陳烏,咱們跑吧。」
我不理解他的意思,便問他:」同誰跑?」
他答:」同火車跑。」
我摸摸他的腦袋,猜想他是瘋了還是火車看多了,竟然出現了一些不切實際的幻覺。
李離將我的筆和作業本沒收了,交給另一個老實孩子,並叮囑他在太陽下山之前把作業寫好,不然拳頭伺候。
那孩子懾於**,只好接過我的作業本規規矩矩寫了起來。
李離笑了笑,攬過我的肩膀說:」走吧。」
 我們那時並不確定鐵軌的終點是哪兒,我翻遍了家裡所有角落,連一張地圖都沒有找到。
在灰塵里,李離的臉格外堅毅,他說沒有地圖更好,想走到哪裡,就走到哪裡。
我問他乾糧怎麼辦,他說他帶了一部分,都在肩膀上的小書包里。
 那天中午,我開始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離家出走,那實在是甚為刺激的一天。
在我後來的人生中,這一天成了一個猩紅的疤,它意味着衝動、魯莽,還有棄我而去的勇氣。
 一開始,這趟旅程還算美妙,陽光雖然猛烈,但樹蔭庇護着我們。
我們邊走邊聊,在最開始的一個小時內,一切安好,只有離家出走的刺激不斷轟擊着我們青澀的面貌,從遠處看,我和李離的臉就像兩個煮熟的豬頭,泛着愚蠢和盲目的熱。
一個小時後,眼前的一切愈加陌生,連花鳥與樹木都生得格外不同,我的步子漸漸慢下來,李離回頭看了我一眼,看出了我的膽怯,他說:」不要怕,怕的話你哪裡都去不了。」
 我們漸漸從白走到了紅,又從紅走到了黑,太陽的圓臉從空中逐漸消失,月亮走上了戲台。
月亮總是這樣,風姿綽約,卻透着股清冷,我感到涼意瀰漫全身,便停了下來,希望李離忘記後頭還有我這麼一個人,那麼我就能趁這短暫的間隙躲進樹叢,然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。
我想回家了。
 李離很快意識到我想打退堂鼓,他眉頭緊皺,從小書包里掏出一包蝦片交到我的手中說:」你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下。」
我接過蝦片,胃液翻湧。
蝦片是我從前最愛吃的食物,這不正常。
我將包裝袋撕開,但是一點兒也吃不下去,只是像個機械人似的用牙齒切嚼着這些脆片,一點兒也嘗不出鮮味,恐慌感殺死了我的味覺。
 我說:」回去吧,我們回去吧。」
 李離抬頭看了一眼月亮說:」我們都走了這麼久了,回頭太不划算了。」
 我們就這樣在月色下僵持了半小時,樹叢外圍不時傳來野狗的號叫。
我一邊吃蝦片一邊哭,哭得沒有任何走動的力氣,我再度央求道:」我們回去吧。」
這時李離的表情有了一絲鬆動,他說:」或許是我錯了,不該帶你來,我以為你和我想的一樣,都想出去看看呢。」
我停止了哭泣,回答道:」我的確是想出去看看,但不是現在。」
 我快速地咀嚼着這堆毫無味道的蝦片,想不起來從前為何覺得這玩意兒好吃,只是大口大口地嚼着,像每一個為了生存而不顧一切的人。
我必須回到原有的軌道去,我們走得太遠了。
這時候李離卻在旁邊拿樹枝畫著什麼,他好像在畫一隻鳥,但只畫了鳥的半身。
我湊過去,痴迷地看着那隻無足之鳥,這時黑暗裡響起一個聲音:」畫得不錯。」
 」鬼啊!」
我和李離嚇得拔腿狂奔,也不知跑了多遠,才停了下來,等我們遠遠望去時,那個人還在鐵軌邊上。
這時李離問我,你說這是人還是鬼。
我說我不知道,我媽和我講過好多鐵軌上的故事,從前有個詩人就是在訪冬巷附近卧軌自殺的,死後常在附近遊盪,還吟詩作對。
李離問我看那個人像詩人嗎。
我說不像,倒像流浪漢。
其實我們誰也不知道那個人到底長什麼樣,穿什麼樣,我們已經跑得這樣遠了,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估摸是跟不過來的。
 等喘勻氣了,我才想起另一件事——沒有回頭路可走,若是走回去,必定會再度遇上那個男人,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結果。
於是我怯怯地問李離,接下來怎麼辦。
他說不怎麼辦,只有繼續走,走到黎明,走到天亮,走到一個看得到路的地方。
 我們繼續走,口乾舌燥地走,找不到目的地地走,好幾次在岔路口時,我都懷疑我們走錯了路,但並沒有一張地圖給我們指引正確的方向。
我看了看手錶,已經凌晨一點了,我提議停下來歇息一下,更重要的是,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,且兩邊都有鐵軌,我們不知道究竟該朝哪裡走。
李離說,按道理來講,這時我們應該兵分兩路,一個人走一條路,這樣萬一死了一個人,還有一個人活着。
我說這又不是古墓探險,李離笑了笑說:」是啊,所以就投硬幣決定吧。」
我發誓,在後來的許多個人生時刻中,我們再也沒有如此草率地做過決定,但事實上,最後的結果和投骰子扔硬幣並無不同,活着就是個隨機事件,選什麼都一樣。
 最終,按照硬幣的指引,我們走上了那條筆直的道路,我還安慰李離說,走陽關大道總是對的,至少這條路上一直會有火車經過,那意味着我們並不孤獨。
我從來沒有那麼渴望火車經過,只有火車經過時,我才能相信,我們兩個並未被世界遺棄,我們還將被全車上千名乘客所注視,儘管那種注視只是一面之緣。
 有時候,從夏天走到冬天只需要一個晚上。
中午的時候我還在吵鬧天氣酷熱,太陽直射,到了夜裡,便只有叫冷的份,無邊無際的鐵軌像通往西伯利亞的公路,我們還沒有抵達,就已經受到了冷風的熱情招待。
夜幕低垂,鐵軌格外安靜,如同沉睡的巨人,火車也像躲藏起來了似的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我問李離:」我們是不是被放逐了?」
李離拍拍我的腦袋說:」瞎說什麼,我們正走在一條無比正確的道路上。」
 中途我還摔倒了幾次,具體是幾次我已無法記清,只記得那些鐵軌邊的碎石非常討厭,裡頭還藏着一些碎玻璃碴,我知道那都是酒瓶的屍體,酒瓶是流浪漢們留下的。
我們訪冬巷附近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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